大師兄救命(死侍受相关)

如果净网搞挂乐乎那我也跟着挂了不找其他地方复活,且相处且珍惜,谢谢各位

【长篇】童话背景,人鱼公主AU,第四章(罚贱punpool,惩罚者x死侍)

本篇注释不多,连结见此:这里


※虽然每章开头都这么说,但最近我三次元真的快忙到死掉。这章也卡了很久,能发上来真是太感谢了。这篇在第九章之前都会是清水但好想开荤,大概中途会去写一篇漫画向罚贱PWP。希望能在中世纪相关在我脑中消失之前赶快写完这篇,这样我就能放心的忘记了!(喂

 

 

 

第四章 正文

 

  「…后来我还读到了很多关于上帝的故事跟耶稣的事迹,小模你听说过耶稣吗?」背着一大袋海产的韦德在模仿大师店里稍作休息,啜着暂时能说话的魔药,与对面正在调制药剂的老友讲述岸上见闻。

  「你是说总是在海面上行走不敢下水的那个*?」

  韦德听完笑着说:「哈哈哈他才不是不敢下水,不过如果他愿意到海里来的话说不定人鱼历史里也会有关于他的传说!」

  「…我不觉得,如果他真的掉到海里搞不好人类不会这么信仰他。」模仿大师整理韦德在陆上的人类生活,问:「所以你在海面上过得像条鮟鱇鱼*,长得丑地位又低下,但你还是没想变回人鱼?」

  「城堡里大家都挺好的,为什么要回来?对了,说到鮟鱇鱼…」韦德转身拿过他带来的海产袋,打开袋子里面真的有一条尚自挣扎的鮟鱇鱼,韦德很快的朝那条可怜的鱼头重击一拳,等它又昏过去时说:「天然不靠养殖的鮟鱇鱼肝最好吃了!味道绵密厚实,王子会喜欢的!对了,我除了抓这几条人类可食用的鱼之外还抓了些其他你说可以用来制作药剂的深海鱼,每次来打扰你都没带礼物,回想起来总觉得过意不去。」说着将袋中一些奇形怪状的鱼类捞起捆作一团,上前递给模仿大师。

  模仿大师接过端详:「我虽然很想说与其送我礼物不如给我钱,但这些鱼确实是有用的药材原料,谢谢了。」心里暗想:「比起以前骄纵任性的性格她也变得太多,这算是恋爱的力量?她是认真想在陆上找对象?」当下意味深长的问:「说到吃的,你在陆上也快一个月了,不会想念海里的食物吗?」

韦德一怔:「嗯?」

  模仿大师继续说:「虽然你一个人还是能找些海草海贝或鱼类,但像是鲸鱼美食这种呢?你以前很喜欢的带皮花鲸肉片、生肉菜卷、鱼脂肪、脆小肠、海底熔岩炸鱼皮、鲸鱼肉排*…这些靠你一个人可处理不来,再说岸上的食物你吃得惯吗?」

  韦德挠头:「陆地上的食物也…不会很难吃…」说着有点心虚。

  「妳得想清楚,不管在陆上过得怎么开心,你终究是要回到海底的。」模仿大师不觉加重语气:「你在陆上又哑又毁容,即使王子对你再好,他最后选择你的可能性有多大?你要留到那个时候亲自为他打点婚礼上的杂务吗?」

  「哇喔!小模冷静点…」韦德上去抱住模仿大师,安抚似的拍拍他的背后:「别这么激动啊,我都没想得那么远呢!」

  「…你到底想清楚没有?」

  韦德感觉模仿大师平静许多,放手想说话,却因为十秒过去无法言语。当下做一个稍等的手势,回去座位上喝了一口魔药,接着无所谓的说:「我当然知道王子最后不会选我,其实在岸上待的越久,越觉得作为人鱼我实在配不上人类。」韦德开始回忆起在城堡里的生活,无论是表面冷漠内心善良的王子、温柔和善的侍女、嘴坏但热心的亨利、还有大方脾气好的主厨,甚至是只有一面之缘的神职人员老师,最后说:「人类有着比我们原先想象更高尚的灵魂,如果你亲眼见过也许也会和我一样喜欢他们!他们对我很好,也值得我对他们好。至于你说王子最后会选择谁来当伴侣这件事我完全没考虑,反正王子目前还没对象呢,想这么远干嘛?」

  模仿大师听完扶额:「你是蠢蛋这点即使上岸也没变…」

  韦德哈哈大笑,随后海鲜袋再度挣扎,韦德眼明手快的朝着袋外瞄准鱼头部分殴打一拳,喝下了最后一口魔药,从怀里掏出一颗成色不错的海珍珠说:「一颗珍珠我放在这里了,我得在这条鮟鱇鱼被揍到影响健康状况破坏味道前带回岸上。下次见~」

  「等等。」模仿大师从桌子底下拿出一袋食物:「鲸鱼小肠和鲸鱼肉排,生的,还新鲜,这些东西的钱到时候跟你想变回人鱼的药钱一起算。」

韦德接过鱼肉,这时十秒已过,他只能用微笑和拥抱表达心里对老友的感谢,随后回身上岸。

 

  回程的路上韦德会顺手抓些小鱼跟水母搭配着海草或藻类吃着,以补充在陆地上摄取不足的营养。韦德在衣裙中随身携带一把人类小刀,若在途中看到不错的海贝就会游下去用刀切割贝缘撬开贝壳,除了品尝鲜甜的贝肉,偶尔也能从海贝中拾取不错的海珍珠。

  海珍珠可比人类养殖的河珠更不容易取得,一只河蚌要生个一二十颗珍珠不成问题,海蚌一只顶多一两颗,有时一百只蚌里遇不到一个。但成色却比河珠漂亮得多,珠形也更大更圆润,由于取之不易,对两种珍珠都当作货币的人鱼来说也有着不错的价值。而韦德这段时间下海抓鱼与取海底盐水的路上随缘搜集,倒也存了几颗。

 

  韦德上岸后第一时间用小刀给海鱼尾部放血以保持鱼肉的鲜度,另外给鮟鱇鱼吊挂灌水取肝*,等到将这些海鲜送到厨房里处理完毕,并将香气四溢的肥厚鱼肝装盘送到王子房里当点心时,已然时至黄昏。

  岂料房门一开,弗兰克却正好要整装出门,骑士必备的武器装备一样没少,上身穿戴的锁子甲*让他身形从外观来看更加英挺威武,此外手里还带了束缤纷盛放的紫色熏衣草,散发着浓郁芬芳。

  弗兰克撞见韦德时也是一愕,看了眼对方手中盖住保温的餐盘,当机立断说:「点心你留着自己吃,我今晚不回来了。」说完迈步离开门前。

  「时间这么晚了,王子要去哪?」韦德赶忙将餐盘放在房间桌上,急急跟上去。

在骑士准则中,犹豫不决可不是英雄该有的表现,弗兰克甫听见脚步声,马上回过头叹气说:「我要去的地方不能带你,你安静在这待着,别跟上。」语毕径自离开,往马厩方向走。

  韦德在原地站了半晌,心里百转千回:「时间这么晚了,王子打扮得这样整齐好看,手里还带束鲜花…难道是去幽会?」想着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脑海中那几本有色小说的情节,但看着天色渐暗,弗兰克又穿着正式,实在得不出男女私会以外的结论,当下丧气的想:「我早该想到的,像王子这么好的条件没几个情人或暧昧对象才奇怪呢!只是在店里才刚跟小模说不用考虑这么远,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面对这个问题…所以我现在要…收拾东西回海底吗?」转念又想:「只是谈恋爱而已还不会这么快结婚,我再多留几天应该也没什么影响。更何况我还没亲眼看到王子的情人,至少先看看王子的对象长怎么样再走!」虽然看情势没有多少转圜余地,但仿徨踌躇的韦德还是决定先跟着弗兰克再说,随后翻出走廊窗户,沿着城堡墙壁抄近路到马厩。

 

  虽然国家穷,但弗兰克对坐骑还是有一定的讲究。他先将鲜花绑好,跨过那匹帅劲的弗里斯兰黑马*,威风凛凛的驾马出城堡。

  而韦德则是将裙摆提起,低身绕路死命狂奔。在此之前他一直是在狭小的城堡内工作,完全没想到上岸后在毫无海水阻力的状况下竟然可以跑得这么快,迈开步子居然能跳这么远。

  弗兰克依道路行入森林,曲折崎岖的小道使他不得不慢下速度,在渐暗的天色中判断正确路径。这倒让韦德有喘口气的机会,夜视能力极佳的他完全能够在这个状况下追踪弗兰克,于是刻意保持距离,在繁茂的树枝上悄声穿梭。

 

  出了森林再走一段路,没多少时间就到了弗兰克国家的主城邦。抵达时天色昏暗,城门已为保护居民关闭,外头隔着一条数尺宽的护城河。

  弗兰克调转马首往城侧奔去,不一会到了某个河水低浅的位置,驾马踩着几块暗石过去,再沿着城墙往里头走一阵,居然就绕出一处两人高两马宽的迂回暗道。他下马将黑马绑在暗道中,仅取下那束熏衣草,转了几转到达城里。

  韦德仔细观察,照着弗兰克走过的路径依序通过,经过暗道时还将身上从马厩里带出来的两块草料块放在地上喂马,友好亲昵的跟黑马互蹭两下才继续往城里前进。

 

  刚开始在城边还感觉不太出来,但随着住家越密集道路上那层「泥土」越厚,韦德愈发觉得城里的臭味令人难受。他痛苦的捏着鼻子,抬头见步履依旧稳健的弗兰克在黑暗中轻车熟路的绕着窄路*,不时将手里的熏衣草放在鼻前闻两口,保持一贯的帅劲优雅继续前进。

  「…原来那束花有这功用*。」韦德刚把问题放下,心头疑惑又起:「不过这么晚了,王子为什么要来城里呢?」保持距离不变,韦德跟随弗兰克来到城里教堂边。

 

  弗兰克并不进门,只是待在教堂边围墙隐蔽处,等待似的蹲靠墙边,不时伸头偷看。

  此时身后草丛忽然伴随鬼鬼祟祟的步行「沙沙」作响,弗兰克依靠战斗本能锁定位置,两三下就把来人击倒在地,正要摀住对方的嘴抽刀灭口时,却藉由微弱月光看出那显眼的红黑色面罩,当下愕然,皱眉低声问:「你怎么会在这?」说着收起匕首,放开了仰面倒地的韦德。

 韦德急急坐起身子,也不管自己头上身上满是草根,在背来的板子上写:「我担心你,跟着你来的。」幸亏白色粉笔在深色漆木板上特别明显,即使光线微弱,弗兰克仍能勉强辨识上头的文字。

  弗兰克眉头深皱:「这里很危险,我不是让你别跟来吗?妳…」本想命令韦德马上回城堡,但想对方第一次来城里,定是一路跟着自己才能走到这,现在折返可能会在错综复杂的城中道路里迷路,于是改口说:「既然来了就跟紧,等等我处理事情的时候躲好,结束后我再带你回去。」

  见弗兰克并不赶走自己,韦德激动得直点头,随后在板子上写下:「这么晚了,王子殿下为什么要蹲在这里?要处理的事又是什么?」

  弗兰克将韦德拉往围墙边,两人挨着墙并肩靠坐,弗兰克听教堂还未有丝毫动静,于是向韦德解释:「教会有个规矩,只要他们收留的犯罪分子或亡命之徒,治安官都不能动他们分毫。若他们安分的待在里面还没事,但不少人会趁晚上到附近骚扰居民,放火或是闯民宅抢东西*…」

 韦德听着只觉不可思议,写问:「教会不管这事吗?」

 「他们已经『忏悔』过了,在教会程序中,只要这么做他们就被允许躲在教堂里一辈子。」弗兰克叹气:「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在晚上过来,有些城邦的法律确实怪得让人容易因犯罪逃亡,为了不错杀无辜,我最少得要亲眼所见他们有犯罪意图才能行动。」

  「行动?」韦德一脸奇怪的写着:「你要抓他们?把他们锁死在教堂或什么其他地方?」

  「…不,我不相信他们能学好。」弗兰克神情严肃:「如果忏悔有用,他们就不会受教堂庇佑了还做这事。而有种方法不只能够确保他们没有犯罪机会,并且一劳永逸,毫无后顾之忧…」说着将视线移向前方草地,不去看韦德。半晌没听到韦德低头写字的声音才缓缓开口:「这些败类昼伏夜出,烧杀掳掠,只要他们还活着,行恶过后只要忏悔又会被原谅,而那些安稳的家庭则活该被破坏,好人则无端被杀死,安静待在家中的良家妇女无缘无故被闯入强暴。上帝的原谅不会使他们更好,只会让勤勤恳恳、信仰虔诚的寻常百姓遭受无来由的生命威胁…」

  韦德想象弗兰克所说的画面,暗想如果自己上岸认识的朋友们若无故遭遇这些灾祸,他一定会相当痛心甚至恨不得将这些犯罪分子大卸八块,于是义愤填膺写下:「这些$#%的浑蛋就#$%该杀!这帮$%^养的,耶稣复活都要揍他们!」弗兰克看到那串脏话时一愕,韦德察觉弗兰克神情微变,马上做了个道歉的动作,在板子上写下:「抱歉,应该是耶稣复活都要拿鞭子抽他们*。」

  弗兰克无言以对,跳过话题继续说:「…总之,他们出动通常是一伙人,有时里应外合,埋伏也可能早在白天就混进城躲着。这样的情况很危险,我不希望妳跟上是怕妳受波及。」

  韦德听了心里感动,又不舍地写问:「王子,你常常要处理这些危险的工作吗?」

  「这不算工作,不过…」弗兰克眼眉低垂,喃喃自语般的低声念道:「这样的罪恶,能让它少一件是一件…」

  韦德回想起他第一次在海上见到弗兰克的时候,似乎也是在阻止走私奴隶的罪犯,那些感激涕零的无辜人类频频向弗兰克道谢的样子历历在目,韦德心里对弗兰克更加崇拜,相较之下自己原以为对方是要进城约会的猜想显得器量狭小、鼠腹鸡肠。当下诚恳的在板子上写下:「王子,你知道我一直很喜欢你,但现在我感觉自己好像完全爱上你了!您简直就是我的神!我见你就好像浮游生物遇见象鲛*、磷虾面对须鲸*,你就是把我一口吞了我都心甘情愿!」

  「……」弗兰克闪避韦德那称得上对神明虔诚的眼神,正好教堂周围发出响动,弗兰克低声对韦德说:「我要跟过去,到比较空旷的地方开打,你能躲就躲,尽量离远点,但不要跟丢,知道吗?」

 韦德听话点头,对于能近距离欣赏王子杀敌英姿满心期待,眼见弗兰克先一步跟着自教堂中走出的人影,自己隔了一段距离才跟上去。

 

 广场是城里难得宽敞的地方,几乎是在微弱的灯光被当作信号点燃挂起的同时,弗兰克挥刀砍了第一个倒楣蛋。

 当那帮亡命之徒反应过来并拿起手上的武器抵御时,地上已经躺了三分之一人。韦德就在狭窄的暗巷口探头偷看(看着地上堆积着的厚「泥」他可不敢蹲下),心里已然将弗兰克从发根夸到脚趾,再从脚趾夸回发根。但随着敌人奋发抵御,弗兰克以一对多也逐渐陷入苦战。此时外围的敌人居然还去搬了救兵,在远处组起十字弩,但因为光线阴暗而瞄准迟疑。

 对习惯深海黑暗的韦德来说这点光线就足以让他看清对方行动,眼见弗兰克应付不暇,身上锁子甲又防不住十字弩,当下也不管弗兰克让他躲好的吩咐,借着光线阴暗几个起落就窜到敌人身边,豁出去般的抓住就朝人脸上一计重拳,对方居然应声而倒,昏厥不起。

 在毫无海水阻力的陆地上韦德反应灵活,往往在敌人攻击前很快闪避,随后猛力出拳,虽然直接用手揍人挺疼,但敌人明显比他受创更大,没两三下就将这一拨人放倒在地。

  韦德回头见弗兰克正自与人缠斗,情急之下捡起地上的碎石板朝敌人那掷过去。奈何力道控制不对,准头不够,直接砸向弗兰克的方向。

  弗兰克眼明手快,揪住面前敌人回身当肉盾,那块石板直接砸破敌人脑袋,浆血喷溅一地。韦德自己看见都吓了一跳,心里直喊好险没砸在弗兰克身上。

  弗兰克循着石板击来的方向望去,看见韦德脚边倒了四五人,心下暗惊:「那些是她打倒的?」但敌人接连进攻使他来不及多想,只得继续应付涌上的亡命之徒。

  见弗兰克并不生气,韦德随手拾起十字弩就跑到弗兰克身边助阵,但他压根不晓得十字弩该怎么运作,只能直接抡起来当钝器帮揍,就这么朝头部一挥一个,不一会居然将敌人打退,弗兰克重新占了上风。

  韦德轻拍两下弗兰克的肩膀,自动靠到弗兰克背后,替他防御自后涌上的敌人。弗兰克知明其意,心里涌出一股暖意,放心的将背后交给韦德,自己奋勇杀敌。

  面对的敌人数量渐少,韦德却发觉部分逃开的敌人找来了十字弩重返战场,朝两人方向瞄准射击。而他因发不出声音根本无法知会弗兰克,看见强劲箭弩直射而来,情急之下以身相就,为弗兰克硬挡下数箭。

  韦德连闷音都发不出声,强忍疼痛奋力对抗进攻的敌人,誓死捍卫王子身后安全。而本就聪慧的他藉由观察敌人的射击方式摸索出十字弩的使用法,咬牙拔出身上的箭弩,有样学样的给十字弩上箭,瞄准射击,竟给他蒙中几个狙击手,其他人见这情形也弃弓逃跑,终于停止增加韦德身上的箭伤。

 

  零散的敌人各自逃逸,弗兰克能追就追,直到战斗完全结束,他才注意到身后韦德的状况。 

  韦德正面中的箭量简直惨得不忍卒睹,这还不包括他自己拔出的箭伤。城堡里穿出来的衣裙自肩膀以下染出斑驳血红,越往裙摆染得越深。而他仍勉强沿墙撑着身体跟上弗兰克,他手摸过的壁上都带着不规则的小块血印,随着小跑与行走牵动伤口,沿途留下点点血迹。

  微弱的月光映着韦德因虚弱而恍惚的神情,那双藏在面罩后的蓝眼珠依然耀眼,专注望着弗兰克的眼神中,虽然蒙上一片意识缥缈的迷茫,却掩不住看见对方平安无事时,打从心底的安心与释然。

 

  在韦德倒下前弗兰克先一步将其扶住,将他仰面环抱而起,难得紧张的急奔往自己在城里的安全屋。

  弗兰克连锁也懒得开,直接把木制房门一脚踹破,一路往房间奔去。将韦德放在床上后急忙点灯、舀备用清水、找绷带跟药箱,但即使一切就绪,面对这几十枝箭弩时仍无从下手。

  「嗤…」正当弗兰克焦急烦恼时,韦德居然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笑声气音,似乎在为弗兰克担心自己而开心。

  「都这种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情笑?」回过神的弗兰克从药箱中找出液状麻药,从非致命部位开始为韦德中箭处拔箭,像不用钱一样在对方布满伤口的上身倒满麻药。

  虽然能减轻些微疼痛,但麻药效果并不显著,韦德疼得轻皱眉头,不时眯眼偷看专注的弗兰克。

  这边弗兰克却越拔脸色越凝重,先是拔出来的箭不是每枝箭头都还好好待在箭上,再来是随着箭越拔越多,韦德伤口处能流出的鲜血就越来越少,仿佛血液即将流尽。

  韦德伸出颤巍巍的手轻擦过弗兰克额上混着血滴的汗水,沾着自己的血在床单上写:「别胆心,我没事…」此时韦德忽然注意到弗兰克右前臂在打斗过程中受了伤,他撑着无力拉过弗兰克受伤的前臂,推开锁子甲,用沾满自己血的手掌去轻覆弗兰克伤口,过不多时伤口竟然奇迹似开始痊愈,但他同时也因用尽全身力气昏死过去,很快连呼吸也停止。

 

  过于震惊的弗兰克甚至没注意到自己伤口复原这件事情,他难以置信探着韦德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脉搏,颓丧的坐在床边椅子上。

  「…不能让她就这样下葬。」失神中,弗兰克脑中隐约浮现这样的想法,当下为韦德拔去身上剩下的箭弩,那时麻药早已用尽,他仍像是怕弄疼韦德似的小心翼翼,处理完后还细心上药,拿绷带将人包扎好。

  弗兰克在处理伤口过程中,忍不住想起韦德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无论是半夜筛面粉、为自己更衣、不知道怎么弄来的欧洲鳇、挑灯写信时的陪伴、恶梦时的相伴入眠,甚至是今天稍早前他特别为自己准备的点心,还有因为担心自己而一个人偷偷跟来城里。

  明明才认识一个月,为什么最后连性命都为自己牺牲了?

  弗兰克开始后悔没在韦德活着的时候对他好点,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自己甚至没能来得及给他应得的、更好的生活。

 

  弗兰克难抑悲痛的抱紧韦德的「尸首」,内心冒出一串纪录式叙述*:「地点在城里广场,时间在夜间,我与我的哑侍女经历一场浩劫,她身中数箭的时候甚至无法尖叫,在她身负重伤,弥留之际,仍在关心我的状况…」

  「她身中三十几枝箭,伤重难治,失血过多。也许还有许多箭头深埋在她的体内…」

  「我抱着她,将她尚未冰冷的尸身拥入怀中,直到现在,她仿佛还在我的怀中颤抖挣扎…」

 

  「…她是真的在挣扎。」

 

  韦德忽然从弗兰克怀中醒来,剧烈的无声咳嗽,转身掀起半面面罩往一旁的木桶吐出十几个金属箭头*。对惊愕的弗兰克连连挥手,表示自己没事。

  吐完后韦德脱力的往床铺上一躺,重重呼了一口气,一脸「这次真危险啊」的表情眼眉带笑的瞧着弗兰克。

  「……」弗兰克一直知道韦德有相当了不起的能耐,但这能耐也太了不起了,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能像个没事人一样悠闲地躺在床上?

  弗兰克不解的问:「…妳到底…为什么看上去一点事也没有?」

  韦德听完想找板子写字,却发现板子早在战斗过程中遗失了。弗兰克从房间书桌中翻出了纸笔,拿给韦德让他写字:「你不是也没事吗?」

  弗兰克皱眉:「这不一样,你受得伤比我要重得多。」

 「也许是上帝保佑像你这样的好人,身为你的侍女也顺便受到照顾了!」韦德狡黠的笑着,但眼神里对弗兰克的赞美却毫不虚伪。

  弗兰克心里明白不是如此,但韦德既然不想说,自己也不会逼他。当下只是再度将韦德拥入怀中,真诚的说:「看到你没事真好,要说这真是上帝赐予的奇迹我也相信。」

  韦德开心的回拥,随后又做起侍女的工作,让弗兰克在一旁坐着休息,自己开始将药品跟绷带归位,换掉床上染血的床单和王子身上的脏衣服,提着清水在一旁清洗,却不包括自己身上这件沾满鲜血跟药水的衣裙。

  「…威尔逊。」听到弗兰克的叫唤,韦德抬起了头,手上仍未停止洗衣的动作。只听弗兰克继续说:「我在想,也许你以后不必做这些侍女的工作…」

  韦德一愕,满脸不解,暗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得当,还是因为自己不听话私自跑出来而让王子生气了。

  弗兰克看出韦德的疑惑,解释说:「我做这些事需要帮手,而你很有当战士的潜质,我会让你跟骑士们一起训练,以后你就跟着我,薪资也会提升到跟侍卫一样…」

  韦德将手中弗兰克的衣服拧干放在另一个干木桶中,沾湿的双手想随意擦在衣裙上,却发现身上只有肩膀没血渍,于是随意的朝肩上抹两下,走过去拿起纸笔写:「能帮上王子的忙我当然求之不得,但我也很喜欢侍女的工作,能不能让我继续当王子的侍女,又当你的侍卫?」

 弗兰克接过一看,问:「但这样你的工作量会很多…」

  韦德笑着写下:「能待在王子身边,做再多都愿意!」接着他又写:「我就是为你而来,要我做什么都行!」

  「为我而来?」弗兰克当韦德仍在开玩笑,但抬头看见那真挚的眼神,有一瞬间连自己都差点相信这个说法。他轻叹道:「那就随你开心吧。」

  韦德做了个欢呼的动作,正打算回去继续洗被单,却又想起什么,回头拿纸笔写下:「王子殿下,既然铲奸除恶的工作这么危险,为什么你过去总是一个人行动?」

  「…这是我祖辈的罪过,没有道理让旁人承担…但最近几次状况棘手,我需要一个可靠的帮手。」说着抬头望向韦德:「妳有很了不起的能耐,如果是妳,我能放心把背后交给你…」

  韦德不好意思的挠头,随后写下:「没有问题!能为王子分担烦恼是我的荣幸!」

  弗兰克沉吟半晌,忽然说:「但这项工作可能永无止境,我也许该给你时间想清楚…」韦德大惑不解,弗兰克表情深沉,缓缓解释:「我们家族之所以能拥有这一隅领地,是因为我的祖父与父亲参与两百年『圣战』所累积的家业。这场战争虽名为圣战,它却一点也不神圣,战争发展到了后来,本质上就是烧杀掳掠、偷拐抢骗…虽然我从未对人说起,但在我心里一直觉得这事很不名誉…」

  韦德回去搓洗被单,安静的听弗兰克叙述心情。只听弗兰克继续说:「我无法对我祖辈做出什么批判,毕竟战争已经结束几十年。但当知道我是因为这样的丑事身为『王子』,因为这样的丑事受周围众人的善待,我就食不下咽,睡不安寝。」

  「我这一生都该为此赎罪,不是藉由虚无飘渺的宗教祈祷,而是靠自己的力量,将善良的人们从水深火热之中救出,干掉那些为祸人间的混蛋。让这一类相似的罪恶能少一件是一件…」

  「无论是贴身侍卫还是亲手训练出来的贵族骑士,他们都没有理由伴我冲向危险。没有人应该陪我承担这种罪过,甚至是…可能作为我妻子的女人…」

  「我不认为哪个无辜的可怜女人应该承受这些,我拒绝所有前来订亲的贵族,不接受任何感情,打算让这种罪恶在这代断绝…」

  韦德将被单拧干,至此全都清洗干净,他提着脏水到窗边,端详街上没人,照着在前往教堂路上看到的人家有样学样的把脏水泼往街上。随便往肩上擦去双手的残水,回头在纸上写下:「王子殿下,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接着又写:「我不知道那场圣战是怎么回事,但如果它让你这么不痛快,我想跟你一起面对,毕竟并肩作战总比单打独斗好?至少在我家乡是这样的。」

  弗兰克不可置信的问:「即使状况很危险,甚至可能耗尽一生?」

  「既然这么危险,那更要陪你了!」韦德在纸上写下:「除非你希望我离开、滚得远远的、不想再见到我,不然我不会离开王子殿下您!」

  弗兰克看着纸上的字,心里感动,他暗想今天大概是他懂事以来同天之内情绪起伏最剧烈的一次。见韦德似乎想伸手给自己一个安慰的拥抱,但又犹豫着要不要凑过来,奇怪问:「怎么了?」

 韦德写下:「我想给你个拥抱,但我衣服上都是血。」

  弗兰克二话不说拉过韦德抱住,韦德衣裙上的血渍恍惚间让他想起船难后的海滩,自己独自醒来时身上那股血腥味。瞬间一股安心感充塞胸臆,他隐约觉得,倘若今后身边都有怀中人陪伴,也许后半生背负罪过的路上,并不需要孤身一人。

 

  「明天我带你到城里买新衣服,这件裙子不用再费心神去洗了…」

  「妳逛过白天城市吗?」弗兰克见韦德满怀期待的摇头,神情柔和的说:「城市很有趣,也许你会喜欢。」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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